《第一炉香》

战前香港，女学生沈砚秋从上海南下，投靠素未谋面的姑母梁太太。姑母住在一栋白墙红瓦的宅子里，花园里开满杜鹃，客厅里永远有客。姑母答应资助她读书，条件是搬进来住，替她应付一些场面。

沈砚秋原以为自己只是来做客。她很快发现，姑母需要的不是侄女，是一个年轻、体面、能替她留住人客的棋子。牌局、饭局、舞会，每一场都是交易，连她穿哪件旗袍都由姑母决定。

商人陆秉文出现时，沈砚秋以为自己看见了出口。他送她礼物，带她出海，说愿意娶她。姑母不拦，只笑着提醒：男人肯为你花钱，不等于肯为你花钱一辈子。沈砚秋犹豫，却还是把心交了出去。

陆秉文有太太，有生意，有算不清的旧账。他给沈砚秋的承诺像港岛的雾，看得见，抓不住。沈砚秋想抽身，却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沙发上的软垫、梳妆台上的香水、以及姑母那间永远有客的客厅。

她最终留下来，成了姑母身边另一个年轻女人。她不再问自己爱不爱陆秉文，只问自己还走不走得掉。第一炉香烧完的时候，她坐在镜前，觉得自己像一支点过了的烟，掐在谁手里，都不算数。